《成了高家早死炮灰,改剧本保命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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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一夜之间,霸府三郎君赴陆府相看婚事、最终不欢而散的消息,顷刻间传遍全城。
茶肆摊贩、街坊百姓围聚一处,七嘴八舌,越传越真。
“陆家这门顶好的亲事,彻底谈吹了。”
“说到底就是人心不等,三郎君如今是正经永安郡公,霸府核心红人,哪里看得上陆家这种日渐衰败的旧勋贵?”
有人叹了口气,看得通透:“话是这么说不假,可三郎君这次做得太张扬肆意了。
当众拂了陆家颜面,可不是小事,陆家是老牌鲜卑勋贵,熟人遍布朝堂旧族。”
旁边百姓纷纷点头附和,越聊越深:“可不是这个理,他这般毫不留情折辱旧族,看似随性痛快,怕是私下里晋阳所有老牌勋贵全都要暗地里记恨他。”
流言越发酵越偏,全城口径悄然统一。
—
与此同时,霸府议事厅
高欢脸色难看至极。
他平日就终日俨然,叫人心里发紧,今天更是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“全城百姓都在议论,说你、说咱们高家得志便猖狂,仗着霸府权势肆意妄为,刻意轻慢鲜卑旧勋。”
高欢将手中紫毫重重叩在砚台之上,砚面当即裂开一道细纹,堂内气氛瞬间绷紧。
高浚慌忙垂首:“孩儿并非刻意轻慢,昨日在陆府相见,陆家女郎实在并非孩儿心中中意之人,孩儿才一时失言。”
“中意?”高欢冷笑一声,“婚姻大事,何时轮到你说中意二字?你当是市井小儿女私相授受?”
“孩儿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“没有这个意思,你那些话打的不是你阿娘一个人的脸,你是在告诉所有人,高家对这股旧勋的看重,不过如此。”
高欢怒意翻涌,满堂肃杀。
一旁静坐旁听的娄昭君这才缓缓开口,语气雍容平和,带着特意从中周旋的口吻:
“大王,事已至此,争执对错已然无用。”
她放缓语调,温柔却不失分寸的看向高浚:“明日你亲自登门陆府,端正姿态致歉,收回昨日过激的言辞,挽回两家颜面,这门婚事便还有回转余地。”
高浚撩袍跪倒,双膝重重磕在金砖地上:“阿耶、阿娘大可责罚孩儿狂妄,但这门亲事,孩儿万死不敢遵从。”
“什么?!”
高欢瞳孔骤缩,怒火直冲头顶。
“恕孩儿不能从命。”高浚又重复了一遍。
这话彻底引燃高欢胸中积压整夜的怒火。
他猛地侧身抓过长案旁的刀环,大步上前,再不给高浚任何辩解余地,扬手便狠狠抽了下去。
“嘭!嘭!嘭!”
闷响一声接一声回荡在大堂之中。高浚咬紧牙关,额上渗出冷汗,死死撑着。
娄昭君见状连忙起身上前,伸手拉住高欢:“定乐不过是不愿和陆氏结亲而已,大王何苦这般动怒。”
高欢转头看她,痛心疾首道:“本王知晓你素来对子女宽厚。
可这件事不是寻常小事,你费心牵的这条线,他当众给你撅了。
今日若不重罚,外人只当你这个阿娘在儿子面前说不上话,往后你在这些勋贵姻亲里还怎么开口?”
娄昭君一怔。
她原本因为高浚拒婚一事心中存有的那几分不满,
此刻被高欢这番话一冲,反倒只剩一股闷在心底、无处抒发的憋闷。
高欢把话摊开了讲,她若揪着高浚不放,便是气量狭小。
“大王息怒,定乐既然实在不愿这门婚事,强求也无用,那便算了。”
她轻轻吐了一口气,主动揽下最难的善后差事:“明日我亲自择一位府上重臣,代高家去往陆府登门致歉,好生赔罪,修补两家情面。”
高欢看了一眼娄昭君缓缓收回手。
接着,目光落在跪在地上,脊背还在隐隐发颤的高浚身上,语气沉缓:“你闹这么一出,现在晋阳流言四起,这霸府你还怎么待?”
高浚心头一动,高欢这话似是暗示他该避风头。
念及此,他忍着背上剧痛,伏身叩首。
“阿耶所言极是。孩儿闯下这般大祸,留在晋阳只会不断惹出闲话,孩儿愿请前往邺城,辅佐大兄打理京城事务,尽心办事,以此将功补过。”
这话一出,娄昭君神色微动。
方才堵在她胸口那股憋闷,竟一下子找到了出口。
她费心谋划陆家这门婚事,本意便是隔开他与宁儿,不让二人再有牵扯。
虽说内里藏着这般盘算,但陆家这门亲,也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上好姻缘。
定乐当众拒婚,不光搅黄了全盘布局,还折损了她作为主母的威信,她心中正是憋着一口气。
可万万没想到,他此刻竟主动请缨,去往邺城辅佐阿惠。
他不肯迎娶陆氏是一件事,愿意尽心扶持阿惠,那又是另一回事。
有他赴邺城搭把手,便是给阿惠添了一位得力帮手。
再者定乐离开晋阳,日后晋阳一众勋贵面前,也不会总反复提起今日拒婚这桩难堪旧事。
高欢看了一眼一旁不语的娄昭君,再看向地上的高浚:“你可想好了?邺城事务繁杂,并不比晋阳清闲,可不是去躲清静的。”
高浚忍住脊背钝痛,抬头,目光清亮道:
“孩儿想好了。大兄身居辅政之位,身边虽贤才云集,可外臣终究是外人,邺城根基重大,最缺的就是自家人真心帮扶。
孩儿愿去邺城,踏踏实实办事,为大兄分忧,为高家稳住局面。”
这番话坦荡通透,高欢静静看他片刻,眼底怒意尽数褪去。
他缓缓颔首:“既然你心志已定,便好好养伤,伤愈之后,即刻赶赴邺城。”
满堂寂静。
娄昭君静立一侧,不言不发,算是默认了这桩安排。
议事厅问责落定。
高浚领了责罚与邺城旨意,默默退了出来。
脊背刀环抽打出来的钝痛一路牵扯,每走一步都沉得慌。
回到院中,阿吉连忙上前伺候。
高浚脊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,勉强伏趴在床榻之上。
阿吉小心翼翼抬手,慢慢解开他的衣带,褪去外衣。
后背全然展露出来。
刀环厚重,不是利刃割裂,却是钝力狠狠砸落,大片皮肉肿起、泛着暗紫淤红。
印记深深浅浅,从肩背一路绵延到腰侧,触目惊心,稍一碰触,高浚身子便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。
阿吉倒抽一口冷气,声音压得发颤:“郎君…你忍忍。”
高浚埋着头,声音闷哑:“无妨,上药吧。”
阿吉不敢耽搁,取来备好的伤药,指尖极轻,一点点敷上去。
药粉触碰到破损伤口,一阵火辣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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